高奶奶看见王文，脸上笑开了花，拉着他的手就往屋里拽。

原主虽说混不吝，对老人却敬重得很，隔三差五会把打来的野味送过来，高家二老一直把他当亲孙子疼。

“高奶，我来看看您和高爷。”王文递过手里的黄鼠狼，“刚套着的，肥着呢，给您二老解解馋。”

“你这孩子，来就来，还带啥东西。”高奶奶嘴上埋怨，眉眼间的笑意却更浓了。

屋里，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爷子，正坐在炕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

“高爷。”王文上前一步，熟练地从烟叶袋里捏出一撮烟丝，给老爷子装满烟锅，又用火石点上。

高爷舒坦地吸了一口，吐出一串烟圈，这才抬眼看他：“无事不登三宝殿，说吧，啥事？”

王文嘿嘿一笑：“高爷，我想从您这儿淘换把弓，您这手艺是十里八乡独一份，我不找您找谁？”

“少跟我灌迷魂汤。”高爷磕了磕烟袋锅子，斜眼瞥了下那只黄鼠狼，嘴上硬气，眼底却闪过一丝亮光。

这年头，黄鼠狼皮值钱，肉虽带点骚味，但处理好了也是难得的荤腥。

“我家那破弓昨晚让我扯断了，早塞灶坑烧了！”高爷板着脸故意拿乔。

这小子以前是出了名的混子，今儿提着东西上门，准是惦记他压箱底的宝贝。

旁边纳鞋底的高奶奶看不下去，把针往头皮上蹭了蹭，嗔怪道：“老东西，跟孩子置什么气？文子难得正经一回。”

她放下活计，笑眯眯地看着王文：“别听他瞎咧咧，他里屋藏着好几把呢，跟宝贝似的供着，我都摸不得。”

高爷老脸一红，胡子翘了翘：“你懂个屁！那是能随便摸的？那是……”

“是是是，是您的命根子。”高奶奶白他一眼，转头看向地上的黄鼠狼，“文子，这太破费了，这东西不好逮吧？”

“顺手的事。”王文也不见外，搬了小马扎坐下，掏出洋火给高爷点烟。

“高奶您也知道，我媳妇身子弱，我想进深山碰碰运气，弄点大家伙给她补补，手里没趁手的家伙，心里发虚啊。”

听到“媳妇”二字，高奶奶笑得更慈和了：“哎哟，懂疼媳妇了？这就对喽！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，日子好不好全看男人立不立得住。”

“玉洁那丫头命苦，你以后可得好好待她。”

“奶您放心，以前是我混蛋，以后肯定把她捧在手心里。”王文拍着胸脯保证。

高爷在一旁抽着烟，烟雾缭绕中眯眼打量他，这小子眼神清亮，坐有坐相，跟以前的二流子判若两人，那股精气神透着利落劲儿。

“行了，别在那表忠心了，听得我牙酸。”高爷哼一声，把烟袋锅往鞋底一磕，背着手慢吞吞往里屋走，“等着。”

王文赶紧起身，冲着背影喊：“谢高爷！我就知道您老心肠最热！”

没多大一会儿，高爷拎着一张弓出来，腋下还夹着箭壶。

弓身暗红，显是有些年头了，但弓背光滑油亮，显然常被保养盘玩，两端的牛角磨得锃亮。

“这是早年我用柘木做的，缠了三道牛筋，力道大，一般人拉不开。”

高爷递过弓，眼神带着挑剔：“你试试，拉不开趁早滚蛋，别糟践东西。”

王文双手接过，入手沉甸甸的极有分量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左手持弓，右手勾弦，气沉丹田，双臂猛地较劲：“开！”

只听“嗡”的一声轻响，硬弓竟被他轻轻松松拉成了满月！

高爷原本还等着看笑话，这会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，烟袋锅都忘了抽。

这弓的力道他最清楚，没一百多斤臂力根本拉不满，这小子看着不显山不露水，哪来这么大蛮力？

“好弓！”王文松开弦，弓弦震颤着发出悦耳的低鸣。

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握着这弓，正合手。

“高爷，您这手艺真是绝了！这弓拉着真带劲，跟您老人家一样，老当益壮，威风不减当年啊！”王文爱不释手，随口就拍起了马屁。

高爷被夸得通体舒泰，脸上那点严肃早绷不住了，嘴角直往上咧，却还故作矜持：“少给我戴高帽，那是你小子有把子傻力气。”

他说着把装满羽箭的箭壶递过去：“这里头二十支箭，都是桦木杆，铁箭头是我自个儿磨的。”

“另外那包里还有几十支备用的，省着点用，别往石头上射。”

王文接过箭壶，心里乐开了花，有了这弓箭，进山打野猪就有底气了。

“高爷您放心，我肯定拿它多打鬼子……哦不，多打野猪！”

高爷白了他一眼，又忍不住叮嘱：“弓弦不用时得卸下来，别老绷着，伤弓，平时注意防潮，沾了血记得擦干净再上点油……”

老爷子絮絮叨叨说了半天，是真把这弓当孩子疼。

王文听得认真，频频点头，把这些规矩都记在心里。

末了他把弓箭背好，那威风凛凛的模样，看得高奶奶直拍大腿：“哎呀，这多精神！跟电影里的打虎英雄似的！”

“那是，也不看是谁做的弓。”高爷傲娇地扬了扬下巴。

王文嘿嘿一笑，趁二老不注意，从兜里摸出刚从媳妇那“骗”来的两张钞票，悄悄压在炕沿的烟笸箩底下。

“高爷，高奶，我先走了！回头打了野猪，给您二老送后座肉吃！”

说完他抱着弓箭脚底抹油，一溜烟跑出了院子。

高奶奶正乐呵着，眼角余光瞥见烟笸箩底下露出一角钱票，拿起来一看顿时惊呼：“哎呀！这死孩子咋还留钱了呢！老头子你快看，两块钱呢！”

这年头，两块钱可是大数，够买好几斤肉了。